张轩很崩溃,肯定是陈长老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若雪。
她此刻这般行事,分明就是在报复自己之前故意欺骗她名字的仇!
越想,张轩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。
秦若雪向来娇纵任性,被人欺骗后怎么可能善罢甘休?
如今她当众喊出自己的名字,还故意含糊其辞,让所有人误会他们之间有特殊关系,这分明就是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,让他不得安宁。
院子门外的秦若雪,话音刚落就后悔了。
她下意识地低着脑袋,吐了吐粉嫩的舌头,脸颊微微泛红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刚才一时冲动说出那句话,完全是被张轩欺骗后的小脾气作祟,可话一出口,她就意识到事情可能会闹大。
可转念一想,她又强装镇定,在心里暗暗嘀咕:“哼,谁让你骗我的!这样正好,还能帮我拒绝那些烦人的追求者。”
她轻轻咬了咬嘴唇,心里继续自我安慰。
“再说了,我也没说什么啊!
我可没明确说和张轩有什么关系,不过这些人要是自己误会了,那可就不管我的事了。”
这段时间,自从她成为羽化仙门新一任圣女后,身边就围着一群络绎不绝的追求者。
有天赋出众的核心弟子,有家世显赫的宗门子弟,一个个热情似火,不分场合地骚扰她,让她不胜其扰,正愁没有什么好办法摆脱这些人。
如今把张轩推出来当挡箭牌,既能报复张轩的欺骗之仇,又能清净一段时间,简直是一举两得。
想到这里,秦若雪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,重新镇定了下来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院子外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时,脸上已经布满了温柔甜美的笑容,神色自然。
“张轩,开门!”
秦若雪清了清嗓子,对着院子里喊道,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娇嗔,引得周围的男弟子再次倒抽一口凉气。
院子里的张轩,瞬间僵在了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都懵了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他死死地咬着牙,心中满是无奈,暗道今天算是彻底栽了。
他心里清楚,今天这件事要是传出去,就不仅仅是幕不凡一个人来找他的麻烦了。
那些觊觎秦若雪的男弟子,那些看不起他的宗门弟子,都会把矛头指向他,到时候他必将永无宁日。
而他一直以来想安安静静做个小透明、低调发育的愿望,也会彻底落空。
别看张轩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,纠结万分,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。
危机时刻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思索着脱身之法,下一刻,他便立即有了决断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,张轩直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他嘴角疯狂地抽搐着,五官扭曲到了一起,脸色瞬间变得青紫,嘴里不断吐出白色的泡沫。
身上的气息剧烈起伏,时而急促,时而微弱,脸上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。
双手还不停地疯狂捶打着地面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看起来痛苦不堪。
“狗子,将我拖进房间里!”
张轩强忍着脸上的不适,用只有他和狗子能听到的声音传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命令。
他必须尽快离开众人的视线,不然装病的戏码迟早会被拆穿。
“汪!”
狗子听到张轩的传音,立刻凑了过来,对着张轩叫了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,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。
“想让我帮你,没问题,先给我三十瓶毒药作为报酬!”
张轩听到这话,差点真的晕过去,是被狗子气晕的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时候,狗子竟然还敢趁火打劫!
三十瓶毒药,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,就算是打劫,也没有这么快、这么狠的吧?
张轩气得浑身发抖,索性直接趴在地上装死,心里暗自骂道:玛德,这忘恩负义的狗子,以后一瓶丹药也别想要了!
等以后有机会,他一定要换一个听话懂事的灵兽,再也不养这只贪得无厌的家伙了!
“汪!”
狗子察觉到张轩心中的怒火和决绝,顿时慌了神,心里暗道:歹势,这下惹恼主人了!
它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张轩心中的想法,知道自己刚才的要求太过分了,做的确实过了。
狗子不敢有丝毫犹豫,立刻收起了狡黠的神色,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,摇着尾巴跑到张轩的跟前,用嘴叼住张轩的衣角,拖着后者就往房间里跑。
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赶紧弥补,不能真的把主人惹毛了,不然以后真的就没有丹药吃了。
不过,慌乱之中,狗子倒是忘了顾及张轩的感受,拖人的时候,直接让主人的脸贴着地面摩擦,粗糙的地面蹭得张轩脸颊生疼。
可他只能硬忍着,不敢有丝毫动静,生怕暴露自己装病的真相。
院子外面的众人,看着眼前这一幕,全都一脸懵逼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呆立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说倒就倒了?
而且还吐白沫、捶地面,看起来病得十分严重,再加上狗子拖着他脸着地跑,这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,让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秦若雪更是懵圈了,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底满是疑惑和愧疚。
难道,之前张轩说的是真的?
他真的得了那种被人注视就会走火入魔的怪病?
想到这里,秦若雪的心中瞬间充满了愧疚之心。
她刚才只是一时赌气,想报复张轩的欺骗,想找个挡箭牌摆脱追求者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的一时冲动,竟然可能会逼死对方。
尤其是当她看到张轩的脸颊被地面蹭得鲜血直流,可他却依旧一声不吭,一动不动,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时,秦若雪的心里更加愧疚了,甚至还有一丝慌乱。
她后悔了,后悔自己刚才的鲁莽和任性,后悔把对方推到这样的境地。
秦若雪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,也顾不得周围弟子的目光,快步上前,一把推开院子的大门,拦住了还在继续往房间里拖张轩的狗子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张轩,转身就向着缥缈峰的方向跑去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尽快带张轩去见陈长老,让陈长老救他。
院子外面,只留下一群男弟子站在原地,凌乱不堪,面面相觑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他们看着秦若雪抱着张轩离去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嫉妒、疑惑和不甘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五味杂陈。
狗子被秦若雪拦住后,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的血迹,狗心有些发虚,尾巴也耷拉了下来,眼神中满是慌乱和不安。
它暗暗嘀咕:我是不是办错事了?
主人被我拖得脸都出血了,他会不会秋后算账,以后真的不给我丹药吃了?
完蛋了,狗子大人心里好慌,在线求救,急等一个答案!
它站在原地,坐立不安,越想越害怕,生怕张轩醒过来后找它算账。
犹豫了片刻,狗子眼睛一亮,心中有了主意:算了,三十六计走为上计,我还是出去躲几天吧,等主人消气了再回来!
打定主意后,狗子趁着众人还在凌乱,没人注意它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子。
“你们说,若雪圣女真的和张轩在一起了?”
过了许久,才有一个弟子缓过神来,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,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假的,肯定是假的!”
他的话刚一出口,就立刻有人撕心裂肺地否认,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。
“若雪圣女到底看上了张轩的哪一点?
张轩就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废物,修为才气武境三重天,若雪圣女怎么可能看得上他?
这绝对不可能!”
这些男弟子的心中,虽然也知道自己未必能配得上秦若雪,但如果秦若雪和幕不凡待在一起,他们虽然心有不甘,却也勉强能够接受。
毕竟后者是羽化仙门的超级天才,天赋出众,修为高深,被这样的天才比下去,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。
可若是被张轩这个公认的废物比下去,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。
“起码人家比你帅啊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女弟子忍不住开口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。
张轩的容貌确实出众,剑眉星目,俊朗挺拔,就算此刻脸上沾着血迹,也难掩其出众的颜值。
“帅有个屁用!”
刚才否认的男弟子立刻反驳道,语气中满是不屑。
“我们是武者,在这修仙界,实力强大才是第一位的!
我现在已经是气武境九重天,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到灵武境,张轩一个气武境三重天的废物,拿什么和我比?”
“切,不入玄武终为凡!”
另一个女弟子不服气地反驳。
“在玄武境之前,帅气就是有用!
圣女容貌倾城,喜欢帅气的弟子有什么错?
再说了,张轩现在只是修为低,说不定以后就能一飞冲天呢?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张轩也太倒霉了吧?”
有人转移了话题,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。
“没想到他竟然得了这种怪病,被人注视就会走火入魔。
这样一来,他以后岂不是只能躲在人的背后,永远享受不到众人的瞩目,也无法正常修炼了?”
众人纷纷议论起来,有嫉妒的,有不甘的,有同情的,也有调侃的。
而秦若雪当众承认和张轩有关系、张轩得了怪病被拖进房间、秦若雪亲自抱着张轩去缥缈峰的事情,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羽化仙门。
从普通弟子到核心弟子,再到宗门的中层管理人员,最后甚至连羽化仙门的高层,都听到了这件事。
……
羽化仙门,天才弟子居住的不凡殿内。
“砰!”一声巨响,幕不凡将手中的玉杯狠狠摔在了地上,玉杯瞬间碎裂,碎片四溅。
他脸色铁青,双目赤红,一脸凶厉地对着身边站着的一位白发老者怒吼道。
“为什么,这到底是为什么?我哪一点不如张轩?
一个先天不足的废物,凭什么和我这个天才比?凭什么能得到若雪圣女的青睐?”
他越说越愤怒,胸口剧烈起伏,语气中满是戾气和不甘。
“还有之前派去教训张轩的那几个废物,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干不好,不仅没能教训到张轩,还被人干掉了,真是活该,他们该死!”
若是有其他弟子在这里,肯定会被此刻幕不凡的样子给吓到。
平日里,幕不凡在所有人的面前,都是一副温文尔雅、谦逊有礼的模样,待人谦和,处事得体,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天才。
可谁能知道,这个看似完美的天才,暗地里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、暴戾无常的人。
发泄了一番后,幕不凡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,但眼中的戾气依旧没有消散。
他冷冷地看向身边的白发老者,语气冰冷地下命令道。
“去,找个机会,干掉张轩!
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现在若雪圣女的身边,更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和若雪圣女的传言!”
白发老者闻言,顿时面露难色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劝道。
“公子,万万不可啊!张轩不过是一个小爬虫,死不足惜,可他的母亲是张若兰啊!
如果这件事被张若兰知道,查到是公子你做的,公子你……”
老者顿了顿,继续劝解。
“公子不要忘记了,当年很多喜欢张若兰的人,并没有死,那些人的实力都十分强大,而且一直暗中关注着张若兰的动向。
张若兰本身的实力就不容小觑,更可怕的是她背后的那些人。
公子你未来是要进入上宗的天才弟子,前途无量,没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张轩,就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!”
幕不凡听着老者的话,气得双手紧紧握紧,指节泛白,眼中的戾气更加炙盛,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。
他也知道老者说的是对的,张若兰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,他现在还惹不起,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可是我的心里很不顺!”幕不凡咬牙切齿地说道,语气中满是不甘和憋屈。
“这件事,我只能就这么忍着吗?
身为羽化仙门的超级天才,我竟然被一个废物这般压着,被他抢走了若雪圣女的关注,我的心里过不去这道坎!”
白发老者看着幕不凡暴怒的模样,知道他此刻心意已决,若是强行劝阻,只会惹来他的不满。
老者沉思了片刻,眼中忽然冒出了精光,凑到幕不凡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:“公子,属下倒有一个主意。
再过一段时间,羽化仙门就要派出弟子前往域外历练了,那可是一个干掉张轩的好机会啊!”
幕不凡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皱了皱眉说道。
“域外历练?
可现在的问题是,张轩的实力太低了,气武境三重天的修为,根本达不到历练的要求。
而且他一心想做个小透明,未必愿意参加历练!”
听到这话,幕不凡忽然冷冷地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那就由不得他了!
他愿不愿意参加,不是他能决定的,我这就去安排,就算是绑,我也要把他绑去域外历练!
到了域外,天高皇帝远,就算他死了,也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!”
说完,幕不凡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,步伐坚定,眼中满是阴狠。
显然,他已经下定了决心,一定要在域外历练中,彻底除掉张轩这个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……
缥缈峰,陈长老的居所内。
秦若雪满脸愧疚地低着头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肩膀微微颤抖,不敢看向床上那个“身受重伤”、脸颊已经被破了相的张轩。
她的心里满是自责,不停地在心里埋怨自己,若不是她一时冲动,张轩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一旁的陈长生长老,看着秦若雪这副模样,强忍着心中的笑意,故意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,语气冰冷地问道:“知道错了吗?”
秦若雪被陈长老身上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对着陈长老躬身哀求道。
“师父,弟子知道错了,弟子再也不敢了!
你赶紧救一救张轩师兄吧,他要是真的走火入魔,出了什么事,三长老回来之后,弟子肯定要受罪的!”
她可是知道,三长老和张轩的母亲张若兰关系极好,若是张轩真的因为她出了意外,三长老绝对不会放过她的。
而且经过这件事,她也真心觉得自己错了,心里对张轩充满了愧疚,只想让他快点好起来。
“哼!”陈长生冷哼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和调侃。
“现在知道错了?刚才做什么去了?
你这丫头,一时任性,不仅差点害死张轩,还毁掉了他的名声,以后你让他怎么在宗门立足,怎么找媳妇?
我看不如……”
“嘶——”
陈长老的话还没说完,床上的张轩就猛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,缓缓坐了起来,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,语气虚弱地问道,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
张轩心里暗自叫苦不迭,麻蛋啊,陈长老这是要害他啊!
他要是再装下去,陈长老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,说不定真的会把他和秦若雪凑成一对,到时候他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张轩越想越害怕,他可不想和秦若雪这个惹麻烦的小丫头扯上太多关系,更不想娶她为妻。
他感觉,自己再装下去,就真的要多一个漂亮却麻烦不断的媳妇了。
而且他太了解秦若雪了,这丫头傻呆呆的,心思单纯,若是真的被陈长老说动,说不定真的会当真。
就凭秦若雪那单纯的样子,估计到时候给他暖了床,还会哭天喊地地感谢他。
